清明前，风里有妈妈的味道

　　日子刚进二月，新化乡下的风就软了些。山里草木悄悄冒头，走在熟悉的田埂上，总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甜香——那是我妈往年蒸斋粑的味道，混着山野的清明气，一下子就把人拽回了从前。

　　今年清明前，我又想起了我妈。想起她总说，清明前要把家里收拾利落，要提前备好香烛纸钱，要给祖坟周围的草修修剪剪。她的手总是暖的，哪怕冬天也带着一层薄薄的糙意，那是常年操持家务、侍弄田地磨出来的。小时候跟着她上山扫墓，她总走在前面，镰刀挥得利落，荆棘被她劈出一条干净的路，回头见我跟不上，就停下等，手里还会塞给我一颗藏了许久的糖。

　　她祭祖先时，从来不含糊。三杯清茶要倒得平，供品要摆得整，香烛点燃后，她会双手举过头顶，躬身时脊背挺直，嘴里轻声念叨着家里的平安，说着“祖先保佑子孙顺遂”。那时候我不懂，只觉得规矩多，如今才明白，那是她把对家人的爱、对祖先的敬，都揉进了每一个细致的动作里。她总说，祖先是根，敬着根，家里的日子才能安稳红火。

　　后来我工作了，离开了家乡，去了不少地方。看了海，登了山，可每到清明前，心里最念的，还是家乡的那座山，还是我妈在坟前忙碌的身影。她不在了，可她教我的那些道理，早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如今我站在坟前，像从前一样，扫去荆棘，培上新土，点燃香烛，把想说的话都说给她听。说家里都好，说我记着她的叮嘱，说我会好好过日子，就像她在时一样。

　　风从山里吹过，带着草木的清香，也带着我藏了许久的思念。清明的脚步越来越近，那炷我亲手点燃的香，飘向云端，飘向我妈所在的地方。她没走远，她就在我心里，在每一个清明的春日里，在我走过的每一步路上。

　　愿天上的她，无忧无念;愿人间的我，不负她的教诲，岁岁平安，代代念安。

作者简介

　　刘雄，湖南新化人。笔名拂晓、刘家湾，民进会员。中国散文学会、中国诗词家协会、中国武术协会、中国教育电视协会、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《中国文艺家》《中国散文》签约作家。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《少年陈天华》《腊梅花》、散文集《风飘的岁月》《拂晓》《永不消逝的记忆》《且行且歌》、诗歌集《梅山雁语》、理论文集《过来人语》《资江夜语》《写作文不求人》。